铜镜照出满桌珍馐时，

瓶底梅枝突然咯血。

整个清河县的脂粉，

正从银票背面返潮。

绣鞋踏过泼茶渍，

有人把春宫图，

卷成望远镜——

望向新世纪的闸口。

而窥视孔深处：

蒸汽火车头撞碎酒幌，

穿绸缎的骨架，

在账本里咯咯作响。

当银托子变作听筒，

葡萄架垂下电线。

潘金莲的裹脚布，

突然缠住变电箱。

所有淫声浪语，

被滤成电报的滴答。

最艳的芍药被剪下，

插进镀金胆瓶。

整座晚明在瓶壁，

加速发酵——

梅瓣褪色成验尸单，

花蕊结出铜绿税章。

而此刻我们刷着手机，

看直播间的梅枝，

插进虚拟金瓶。

弹幕如飞蛾扑屏：

“打赏换春色满园！”

当支付成功的脆响，

惊醒万历二十三年的，

那枝真梅花。

它突然抖落残雪，

将花瓣拼成二维码——

扫出未开封的，

整个时代的，

诊断报告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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